《是恩也是劫,杀你避避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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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所谓穷寇莫追,加之云梁玉早早埋伏在那,老将同梅天郎便收兵入城,清理城府内的残兵败将。
苏鸢同楼雪拿着纱布药箱去替梅天郎处理伤口,去时他正拥镜自揽,抑郁寡欢。
那道刀痕劈裂了他半张脸,原先貌若好女、雌雄莫辨的脸被这刀痕割得狰狞丑陋。
原先那抑郁神色,见到楼雪和苏鸢时不知为何忽的一僵。
苏鸢手中拿了包扎用的纱布,楼雪拿着止血的草药,他走上前道:“劳烦将军褪去衣物,我替将军处理伤口。”
梅天郎视线一下挪到苏鸢身上:“那个,你出去,一个人替我处理就够了。”
楼雪蹙眉:“将军,我一人的话,不太方便。”
梅天郎咬牙:“我说你一人行,你就得行。”
说罢他看着苏鸢指着帐篷外:“出去,没事别踏入我这个帐篷。”
苏鸢闻言一顿,将纱布放下,走出了营帐,心头也摸不准梅天郎又在发什么疯病。
既然梅天郎这片不需要她,那她便回了后勤的医疗帐中替伤员换药煎药,楼雪处理完回来后,忍不住拉着她对梅天郎一番吐槽。
“那么大个伤口,怎么可能一点疤都不留,这不是强人所难吗!”
“而且他也太奇葩了,我给他上药,他一直盯着我,问我会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?”
“他是不是打仗打疯了?”
苏鸢哈哈一笑,她之前在梅天郎找她给她看春宫时就觉得这人思维惊人。
听楼雪这样说,思索片刻道:“你小心,他可能已经变态了。”
自恋到变态了!
最近几日梅天郎确实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,上次他撞见了云梁玉帐营内的兵在树林搞那种事,心头便止不住地想。
那另外一人是谁???
私底下有多少人都这样?
他对他这种好脸皮还是颇在意的,在乐溪时,这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皮便惹得不少小娘子对他暗许芳心春风一度,如今在一群粗犷汉子的军营之中更显得秀气漂亮。
怎么想都觉得惊悚。
梅天郎有点失眠了,他放空思绪去训夜。
等回过神时,人又到了密林,他脚步一顿,一时恶寒顿生。
他忙拔腿回帐,一路回去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兵,那小兵手上正端着一盆温水回帐,被他一撞,盆飞水洒。
见人要摔,他忙伸手去拽,将人拽上来,瞧见那张脸时他又下意识一推开。
苏鸢被推的猝不及防,下意识伸手抓着梅天郎让自己平稳些,一手抓到他肩上的伤口,疼得梅天郎痛呼两声。
两人一块朝下摔去,苏鸢被摔的头晕耳鸣,身上还压了一个重量,感觉被压出内伤了。
梅天郎忙惊慌地支起身,结果因为肩处伤口太疼,手一松又重新压了下去。
身下疼闷一声,梅天郎忙抬眼去看,先看见那柔软的脖颈,随后便是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气袭来。
他顿时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。
靠啊!靠啊!如今一看这人果真是娘们兮兮的,没有喉结就算了,连胡青都没有。
军帐外的动静不小,里面的人被惊动,撩开帘幕出来,冷声道:“梅天郎,你在干什么?”
梅天郎闻到这熟悉的声音,只觉心中惊骇,忙忍痛起身道:“陛……大人,抱歉影响到你休息了,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,不碍事。”
苏鸢疼的脸白,心头暗骂:你当然不碍事,我给你当的肉盾。
她茫然地盯着面前的上空,眨眼顿觉几分不妙。
刚刚摔下来,只觉耳鸣眼花,如今耳鸣好了,可眼前还是黑暗一片。
君卿看着地上蹙眉惨白的苏鸢,瞪了眼梅天郎,忙抱着苏鸢进了军帐。
梅天郎顿觉背若芒刺,犹豫片刻,掀开了帘帐进去。
毕竟就算再恶心此人,也是自己的缘故,把人撞了。
却不想,君卿摸到她身上湿濡,正在替她解甲,余光瞟到梅天郎,忍不住抬脚踹去:“谁让你进来的,出去!!”
这脚多是撒气,并算不得重,但也踹懵了梅天郎,他起身忙应下,静静出去在营帐边蹲下。
没过多时,营帐内出来人去唤楼雪,楼雪来得急,边跑边理衣裳。
进去时,见君卿面色难看,苏鸢睁眼直盯着上方,眼神无焦点便觉有几分不妙。
他朝君卿行完礼,便走到床幔处诊脉,苏鸢脉搏毫无问题,她自己喉间干涩问:“是楼雪吗?”
楼雪应一声:“是我,你哪里不舒服,我替你看看。”
苏鸢茫然地眨眨眼睛:“我好像看不见了。”
她视线空茫茫的,叫人看着心疼:“我头有点疼,你帮我看看。”
楼雪闻言,忙仔细看去,一见后脑勺不知是被石头砸的还是摔下去的时候弄得,又是破皮又是大包,他忙道:“我替你包扎上药。”
苏鸢垂眸问:“能治好吗?”
楼雪只是军营中的随军医师,多会治的都是刀剑伤,这种精细的颅内伤不是他擅长的。
他沉默一瞬,道:“我尽力……”
苏鸢闻言,无声长叹一口气:“谢谢。”
楼雪走后,君卿坐到她身旁牵她的手,因为苏鸢眼睛看不清,一时辨不出人,下意识抽手闪躲。
“鸢鸢,是我。”
闻到熟悉的声音,苏鸢眉心微松,她伸手摸了摸君卿的脸,像是将这人认真描绘了一遍,摸到他紧蹙的眉时,忍不住轻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
君卿握着她的手道:“梅天郎是吧?”
苏鸢忙拽着他的手:“我没事。”
她手轻轻在君卿脸上抚摸着:“你语气这么凶,想找他干嘛?”
君卿大手将她两只手腕握住:“杀之,替你泄愤。”
苏鸢心尖微颤,忙道:“我并没什么好愤的,郁闷倒是有一点,本身上战场不是来玩的,我来时就已经做了会伤会死的打算。
只是说起来有些好笑,我并未在战场上有任何建树,受伤的理由也荒唐可笑,算起来也是我自己倒霉。”
“更何况,我的命哪有那么金贵,一双眼睛,需要良将的命来偿还?”
君卿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眼睛,轻声道:“在我这里,你的命比他金贵。”
苏鸢:“同我说说便得了,说出去,不知道多少人骂殿下呢。”
君卿:“我杀兄弑亲,他们骂的还少了?”
苏鸢:“我不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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